攻击抑制和愧死机制是小说《来自新世界》中的两个设定。

在小说中,这两个机制的原理是人们为了防止互相伤害,人类在自己基因中添加的DNA片段,详细的描述是这样的:

攻击抑制:直接套用野狼的基因,防止同类间的互相攻击。当人在攻击同类时,会发生精神不集中,导致无法完成攻击。

愧死机制:因为攻击抑制的强度仍不够而研发的效果明显的替代方案。当人类认识到自己攻击同类时,便会在无意识中停止肾脏与副甲状腺的功能,此举会引发恐慌、心悸、盗汗等警告作用,并可通过学习、植入动机、催眠暗示等方法强化效果。绝大多数人会在此阶段停止攻击,但若持续下去,会引发低血钙,导致全身僵硬,窒息死亡,或快速增加血钙浓度而停止心跳。 (但是如果你的攻击没有杀人的实感,那么这两者都可以被绕过)

作者在书中这样写道:(第一人称视角,女主在知道这一真相之后)“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以往的信念究竟是什么?我们学到人类具有崇高道德才获得神力。实际上人类却是比野狼、渡鸦更恶劣,不套上死亡戒律就会斗到天荒地老的动物?” 这是作者对人类的讽刺。

这次我们不说作品的讽刺意味,来就事论事讨论一下攻击抑制和愧死机制的存在,尽管小说中说的这两者是人类向自身导入的基因,我认为,在现存人类的基因中也有类似这样的基因片段,只是没有这么强的效果罢了。

回想一下,其实人类杀戮的本性是很强的,要去除所有有害于自身的生灵,想方设法扫除各类昆虫,还有人喜欢虐待小动物,然而,虐待同类的人,确没有这么多。这应该就是一种攻击抑制。

如果上面的说法有点牵强,那么愧死机制的存在应该更明显些,虽然没有小说中设定的那样效果明显,不过还是有效果的。比如说,我们想象两种杀人方式:一种直接肉搏打死一个人,一种拿枪。假设你是一个会武功的人,即便肉搏战也可以几拳撂倒打死一个人,现在设想一下,如果你现在遇到一名歹徒,想象一下你身边有枪和没有枪两种状况,分别会发生什么。

情况其实很简单,如果你身边没有枪,歹徒可能会被你打一顿,但你不会打死他,因为这样太过残忍,按书中的话说,“有杀人的实感”;但是如果你身边有一把枪,那么你可能在情急之下直接拿枪打中其要害,因为这个“缺少杀人的实感”。

如果人们看到人的尸体或者是血肉模糊的人,便会感到恶心引发呕吐或眩晕或者是其他各种不适。而对于血肉模糊的其它动物,这种不适则会减轻很多。这与小说中的愧死机制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人类进化出这种现象的原因我目前想到的有两种:

  1. 看到血肉模糊的人会感到危险的存在,所以人要逃避危险。
  2. 为了防止同类互相伤害。

我认为,为了防止同类互相伤害而进化出这个现象的可能性很高。首先,如果是为了逃避危险,那么应该会出现两种极端情况:想象一下一个原始人,走向一片森林深处觅食,突然,它发现了一具被野兽啃食的同类的尸体,这时,有两种情况可以让其活下来:

  1. 感到各种不适,于是放弃向森林深处进发,虽然它可能饿死。
  2. 全身开始兴奋,达到完全兴奋状态,出现攻击性以应对野兽袭击,虽然它可能还是打不过野兽。

然而,在人类的社会活动中,集体中的和谐与相互协助是极其重要的,如果一个人类群体中全是一群看见同伴尸体反而异常兴奋,富有攻击性的话,那么这个社会群体很可能如多米诺骨牌那样倒塌。从而,保留下来的人类大多数在看到同伴尸体时会感到不适,并且,这个性状又可以使人类社会更加和平,实现互相帮助与集体活动,于是这个性状便成为了天然的愧死机制(我命名的)。

然而,如今的科技却在挑战着这个天然的愧死机制,比如刚才说到的枪。它把残忍的杀戮过程简化为扣动扳机减轻了“杀人的实感”,我相信,如果没有枪,很多人是不敢直接拿刀去杀人的。但是,枪毕竟还是有一点“杀人的实感的”,如果一枪没打中要害,看到血如泉涌的对方,你很可能停止攻击。然而,现在越来越多的军用无人机、导弹、机器人等,使杀人变成了游戏般的存在,最终,残忍的杀戮过程被简化为按下按钮,甚至操作的一方根本不清楚这轻轻动一下手指会有多少人丧生,“杀人的实感”在现代科技下荡然无存。本性再善良的人也可能成为杀人凶手。人权保护将越来越艰难。

另外,说点题外话,刚才讲到,在人类和平的集体协助环境下,“天然愧死机制”的优势得以显现,从而保留下来,然而,如果某个人类群体变得不再互相帮助,变得不和平呢?那么在这个群体中那些看到同伴尸体反而异常兴奋的人便会获得极大的生存优势吧。如今,中东地区战火不断,加上某些国家的军事干预,无情杀戮。总有一天,那里的人们会适应战火,变得好战,富有攻击性,恐怖主义不但不会消失反而会继续扩大。论其缘由,不是那片土地的人们变坏了,而是那些在他们土地上各种搞事的国家、组织“自然选择”了他们。

@Aeonni 写于2016.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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